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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实的博客

闲心品味世界经济的风云变幻

 
 
 

日志

 
 

从安倍心理学到安倍经济学  

2013-08-26 17:42:2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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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安倍心理学到安倍经济学

——“实话世经”系列之三十二

程实

(经济学者,公众号:shihuashijing

 

 

20138月,日本公布了第二季度各项经济数据,评价安倍政策表现的数据素材和事实证据初步具备,那么,安倍的政策箭雨究竟给日本经济带来了怎样的改变?在笔者看来,之前提出的“安倍心理学和安倍经济学”的协同分析框架和观察逻辑依旧是审视新数据、评价新变化的有效方法。

 

522,笔者在本专栏发表了《从安倍经济学到安倍心理学》一文,强调了安倍心理学对理解安倍经济学的重要作用,“安倍经济学能否获得成功,关键在于安倍政策的预期引导、心理暗示和情景营造能否有效借由从众、说服、信念和传染等社会心理学通道打破路径依赖形成的惯性,并激发日本经济长期蛰伏所蕴藏的潜能”;64,笔者在本专栏又发表了《安倍心理学的成与败》一文,初步分析了安倍心理学的作用机制和初步效果。8月,在综合分析种类过千种、序列长度几十年的更新后数据,笔者发现,安倍心理学已经给安倍经济学形成了有效支撑,在安倍心理学作用下,安倍经济政策不再有如箭入死海,而是在日本经济湖面上形成了可观的涟漪。尽管数据也呈现出诸多不尽人意之处,但日本经济可能已经迈出了走出长期失落的重要一步。

 

首先,分析关键的GDP季度数据结构,第二季度日本经济已经明显受益于安倍心理学的提振,而且呈现出较强的内生动力。第二季度,日本实际GDP季环比年率增长2.6%,从绝对水平看低于预期水平,但从结构看,有三大亮点:一是核心引擎消费依旧表现强劲,第二季度消费季环比年率增长3.1%,增速高于1980年至今2.06%的历史均速,消费为经济增长做出了1.9个百分点的贡献,高于1.12个百分点的历史平均贡献。在收入增长乏力的背景下,消费的强劲表现主要受益于安倍心理学带来的信心增强。20131-6月,日本所有行业收入同比增幅分别为0.12%-0.79%-0.97%-0.02%-0.12%0.06%,仅有两个月实现了正增长;但20131-6月,日本消费者信心指数分别为43.144.24544.54644.6,均高于2012年月均的39.971982年以来历史平均的42.28

 

二是私人企业设备投资呈渐进改善态势,尽管2013年第二季度企业设备投资依旧萎缩了0.4%,但相比较前三个季度-12.3%-5.5%-0.7%的负增长,萎缩幅度正逐步缩小,受此影响,企业设备投资第二季度没有拖累GDP增长,而之前三个季度却分别造成了-1.70.70.1个百分点的增长损失。这一亮点也是受到安倍心理学的提振,20131-6月,日本Sentix投资者信心指数分别为0.55.53.96.37.38.4,一扫此前连续7个月为负值的颓势,且渐进增强,7月,该指标进一步升至12.3,创20079月以来的新高。在投资信心持续增强的助力下,未来企业设备投资有望给日本经济增长提供正贡献,并向0.39个百分点的增长历史平均贡献趋近。

 

三是内生增长动力保持强劲。为排除外力作用和波动性要素的干扰,笔者剔除了库存变化、政府消费和投资、以及进出口贸易对GDP增长的影响,结果显示,2013年前两个季度,日本经济内生增长2.2%1.9%,强于1.49%的历史平均水平。在内生动力保持的背景下,政府消费、公共投资和净出口分别给第二季度短期增长带来了0.70.40.7个百分点的增长贡献,高于其0.440.020.22个百分点的历史平均贡献,表明安倍扩大财政支出、强势引导日元贬值的政策已经起到了拉升短期经济表现的作用,这也是日本季度增长率连续两个季度高于历史均值的重要原因,并对市场信心起到了较强的提振影响。

 

当然,亮点某种程度上也包含着隐忧,季度GDP增长率的绝对值较高,可能也大幅抬升了市场的基准预期,给未来增长“超预期”带来了困难。目前来看,安倍心理学虽对消费和投资业已产生了明显提振,但尚需要收入增长、投资环境优化和行业根本性复苏来接棒安倍心理学,并提供可持续的增长支撑。

 

其次,分析日本通胀数据结构,第二季度安倍心理学的效果显现也已为日本走出长期通缩创造了条件。20136月,日本CPI同比增长率为0.2%,结束了此前连续12个月同比负增长的态势,6月日本核心CPI同比增长率为0.4%,创下了200811月以来的最高记录。温和通胀的形成得益于货币供应量的较快增长和通胀预期的抬升,20136月,日本M1M2M3同比增长率分别为5.2%3.8%3.1%,均明显高于此前十几个月的水平;此外,值得强调的是,截至8月中旬,基于盈亏平衡测算的1年、2年和3年日本通胀预期分别为1.34%1.83%1.72%,分别较3月底上升了1.12%0.55%0.28%

 

不过,进一步的细节数据也表明,日本在迎战通缩的战役中仅仅是由于心理战获得了暂时性的小胜。安倍心理学为安倍经济学结构性政策和长期反通缩措施的出台营造了较好的短期通胀环境,但长期通缩阴霾依旧未散。截至8月中旬,基于盈亏平衡测算的4年和5年日本通胀预期为1.44%1.32%,不仅绝对水平低于短期通胀预期,而且它们自身也分别较3月底下降了0.15%0.06%

 

此外,笔者还利用日本官方提供的760种分类商品1971年以来的41.8万个价格数据进行了庞杂计算。结果非常有力地证明,日本走出通缩才刚刚起步:截至20136月,760种分类商品中仅有278种商品价格同比正增长,价格非负增长的则为357种,有超过六成种类的商品在过去一年内价格未见增长。笔者还计算了1971年以来各类商品的月均同比增速,并将其与7月数据进行了对比,760种商品中仅有147种商品的价格同比增速超过其历史变化均速,有150种商品的价格同比增幅不低于其历史均速,超过八成种类的商品过去一年的价格变化幅度要明显小于其历史价格变化速度。值得注意的是,相对历史水平、当下价格增速最快的前十类商品分别是:个人台式电脑、个人笔记本电脑、电视机、移动视频播放器、汉堡包、录像机、洗衣干衣机、汽车保险、电视游戏和进口手包。相对价格(不是绝对价格)涨幅排名靠前的,大多是电子商品,这潜在表明,包括中国在内的大量日本电子商品海外生产和组装基地劳动力价格的上涨正在对日本物价的长期水平产生影响。而如果剔除掉这些外来影响,日本经济内生的长期通缩抗力可能比预期的还要弱。安倍经济学下一步的结构性政策必须要足够有力,才能对内生的长期价格下行惯性产生抑制性作用。

 

再次,分析其他数据结构,从安倍心理学到安倍经济学的效果彰显也多有体现。例如,截至201389,日本1年、2年、3年、4年、5年、6年、7年、8年、9年、10年、15年、20年、25年、30年和40年国债收益率分别较529下降了0.0140.0330.0740.1210.1520.2040.2110.2140.1910.1780.1080.0030.030.0180.054个百分点,表明“523股市暴跌”事件发生以来,市场对白川方明QE政策有效性的担忧已经明显缓解,日本国债规模虽于第二季度突破千万亿日元大关,但国债市场渐趋稳定,长期利率也处于绝对低位,为投资复苏创造了条件。再例如,安倍对经济复苏的暗示,以及IMF在调降预期大潮中反常调升日本2013年经济增长预期0.5个百分点的信心提振,对更多企业加大生产和劳动力雇佣的力度形成了有效激励。20131-6月,日本产能利用指数就有四个月份实现了环比增长;6月,日本失业率降至3.9%,较去年末下降了0.3个百分点;6月,日本非自愿离职者占离职者比例为35.4%,也较去年末下降了2.6个百分点;而且值得注意的是,15-24岁人群失业率较去年末下降了0.7个百分点,在欧美青年失业率飙升的背景下,日本就业市场并没有“输掉未来”。

 

总之,综合全面数据,从结构看内涵,尽管增长率略弱于预期,第二季度日本经济表现依旧可圈可点,安倍心理学的效果显现为日本走出通缩、走向复苏创造了条件。但与此同时,经济数据的细节也显示出日本经济战胜长期通缩、经济全面崛起的基础还尚未形成,接下来,安倍心理学能起到的积极作用已经较为有限,该轮到安倍经济学真正细化并发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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