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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实的博客

闲心品味世界经济的风云变幻

 
 
 

日志

 
 

拐点?什么拐点?  

2009-05-15 08:39:59|  分类: 世话“实”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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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点?什么拐点?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断无寻处”,危机中的失意彷徨让希望愈发像是夏日的萤火虫,前一秒似乎还星星点点,下一秒又不知藏入哪片树丛。缘起缘灭之中,每一点荧光闪烁都让人魂牵梦绕,却又欲说还休。春去夏至,希望萤火的跳动也变得缤纷活跃起来,奥巴马说“美国经济出现希望的曙光”;伯南克说“我们已看到初步迹象,经济活动急剧衰退的趋势可能正在减缓”;萨默斯说“自由落体的感觉将会告终”;盖特纳说“金融体系开始愈合”。最新鲜且最令人回味无穷的一句话则是特里谢说的:“全球经济拐点即将到来——但不是现在”。

青梅煮酒论拐点之前,一个显得有些业余、又有点不合时宜的尴尬问题在笔者的脑袋里急不可耐地打转,“拐点?什么拐点?”。看上去如此使用频繁的经济热门词汇却让人有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冲动,倒不是因为这个词汇太过于生涩复杂而发人深思,实际上这个词汇似乎太过于简单以至于高端专业人士们都不屑于用只言片语加以解释。经常能够看到与之如影随形并时不时彼此替代的几个流行修饰语还有“触底反弹”、“最坏的时刻已经过去”、“冰释回暖”和“反弹复苏”等等,专业人士们信手拈来之时,好像从没有确切说明过这些词汇到底包含怎样的具体内涵,以及它们之间是否存在寓意的重叠或是表征的差别。当然,在混为一谈之后,更不会有专业人士善意地为他们口中的“拐点”带上唯一和清晰的注脚。

似乎有点尴尬又有点无奈,包括笔者在内的许多专业人士在用一系列的时髦词汇修饰和装点自己的言论观点之时,可能自己也没有完全弄清楚这些词汇的精准内涵,这种有失严谨、好大喜功的表述风格也许是市场预期上下起伏的重要原因,也是诸多非理性误区形成的可能源泉。那么,我们常常挂在嘴边的“拐点”到底是什么?其实在细想之前,笔者也是懵懵懂懂。

感谢无所不能的网络,维基百科给出了拐点的定义:“在数学上,一个反曲点或拐点是一条可微曲线改变凸性的点,或者等价地说,是使切线穿越曲线的点”。从经济学学术意义上理解这个拐点的数学解释似乎并不困难,毕竟经济学是一个带有明显数学血统的混血儿,但将这个拗口的数学解释用之于市场化的经济分析和时势解析就颇有“简单问题复杂化”之嫌了。那么,如何用平淡朴实的语言向普通的市场参与者传达这个晦涩解释的内涵呢?其实,关键就在于“凸性”二字,拐点拐点,无非就是“凸性”拐弯的那个点。剩下的问题就是,“凸性”拐弯又是什么?

如果继续在数学上纠缠不清,估计笔者很快就将在还原抽象概念的尝试中黔驴技穷了。还是直截了当地用类比来解释这个“凸性”拐弯吧。与之相近的市场语言包括“触底”、“反弹”、“回暖”和“复苏”。这几个耳熟能详的词汇看上去很像亲兄弟,实际上却有着天壤之别。从笔者的排序就可以看出,笔者更倾向于认为这几个词汇是由轻及重、由小及大、由点及面、由前及后的一组概念。

区别这一组似是而非的概念,需要一个切入点,在符号经济时代,术语背后的数据内涵就是这样一个值得信赖的切入点。为了科学和具体地表示经济的各种状态,各种官方或是非官方的权威机构制造并公布了一系列统计数据,这些数据共同构成了一个层次分明的体系。我们总是习惯于将宏观经济的总体形势分成经济增长、物价稳定、充分就业和国际收支平衡四个维度,这四大维度的状态又由一组组泾渭分明的数据来表示。例如经济增长,实际GDP同比增长率和环比增长率(或是更进一步处理的季环比年率)是最重要也是最常被人提起的核心指标,而名义GDP同比和环比增长率,GNP增长率等等指标也包含着大致相同但又有细微差别的经济信息,而消费增长率、投资增长率、产能利用率等指标则更加细致描述了与经济增长相关的更具体信息。一层层细化下去,由成千上万(并非夸张)的经济数据构成的指标体系就像一张网,生动刻画了经济运行的方方面面。

受经济周期起伏和不确定性丛生的影响,这张数据网也处于风雨飘摇的变化之中,特别是在危机时代,经常能够看到匪夷所思的景象,同一个大维度下的不同经济指标显现出截然不同的运动特征。例如,同样是表征美国房市市场状态的变量,近一段时间以来现房销售、新房销售和建筑开工的环比增长均时有变负为正的表现,但其同比数据却处于历史最糟糕的阶段,与此同时,房价数据依旧下降,购买力指数小幅回升,按揭申请也有所上升,那究竟该给美国房市整体打上一个什么样的状态标签?事实情况是,关注点不同的市场人士做出的判断往往大相径庭,有说寻底的、有说见底的、有说企稳的、有说反弹的,也有说复苏的。

笔者以为,在复杂局面中判断形势,让经济数据排排坐、分清类型是首要之举。根据重要性不同,经济数据可以分为核心数据和次要数据,例如表征就业状况的,失业率是核心数据,失业平均时间是次要数据;根据周期不同,经济数据可以分为低频数据和高频数据,例如表征经济增长的,季度和年度实际GDP增长率是低频数据,而月度景气指标是高频数据;根据内涵不同,经济数据可以分为现时数据和先行数据,例如表征工业生产状况的,工业增加值是现时数据,而PMI指数是先行数据。区分不同类别指标的变化,经济所处状态才能被更进一步地细致刻画。

还是先区分一下“反弹”、“回暖”和“复苏”。这三个词汇层次分明,单一数据指标(特别是环比指标)由负转正的变化可以被视作反弹,一连串先行数据的反弹即意味着“回暖”,回暖是一种“变化着的状态”,在大环境依旧“偏冷”但又出现诸多反弹现象的时候,用“回暖”一词来形容就较为贴切。而持续“回暖”后的状态则是“复苏”,主要是以核心数据和低频数据的大范围反弹为特征,当然,“复苏”并非总是“回暖”的下一站,在先行指标的一系列反弹难以持续的情况下,“震荡”和“寻底”将变成“回暖”的伴生物。

最模棱两可的状态就是“触底”了,这个词汇可以用于局部也可以用于整体,可以用于一个瞬间也可以用于一段时间。就单一数据而言,“反弹”之前的那一瞬间可以是时点上的“触底”,如果这个“反弹”仅仅是昙花一现并连接着后续的再度下行和再度“反弹”,那么这个不断反复并最终确定上升趋势前的时间段都可以视作“触底”。对于经济整体而言,“触底”更像是一个过程,伴随着各种数据“反弹”和阶段性“回暖”,如果说整个衰退阶段都是所谓的底,那么在核心指标大范围出现反弹之前,整个经济都处于波动触底的状态。

说到此,可以和“凸性”拐弯类比的,笔者以为只有“复苏”,毕竟“复苏”表明的是经济周期的根本转变,而非经济形势的短期波动。最后回到特里谢的名言:“全球经济拐点即将到来——但不是现在”。这句话到底对还是不对?在笔者看来,没有比这句话更有趣的判断了,本质上看,这完全是一句“正确的废话”。非常值得强调的一点是,我们总是在靠近“拐点”,不论是哀鸿遍野的时候,还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时候,“拐点”本身是客观存在且不会变动的,变动的仅仅是人们对它所处位置的预估,很多时候,人们感觉产生“远离拐点”的错觉,仅仅是因为在预估上出现了偏差,而预估出现偏差,往往又是因为在阅读经济世界的时候,对一些基础性的数据区分和形势判断缺少追根寻底、谨慎理解的精神。而这,正是笔者这篇文章想说的,至于真实世界的状态,留待下一篇文章再细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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