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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实的博客

闲心品味世界经济的风云变幻

 
 
 

日志

 
 

时间夹缝中的g20  

2009-04-01 07:46:59|  分类: 世话“实”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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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夹缝中的G20

 

黑格尔说:“时间是感性世界中的否定要素”,也许,2009年4月2日的第十一届G20峰会真正耐人寻味的是其身处时间夹缝中的有趣地位。在“展望”的日子里,虽然表面上市场似乎对G20结出硕果寄予厚望,但实际上绝大多数人心里都不太相信伦敦会变成65年前留名千古的那个布雷顿森林;市场似乎来不及细想一个问题,那就是在未来某个“回忆”的日子里,我们又会带着怎样的心情想起这个愚人节之后的G20呢?也许,未来,时间会否定我们之前对G20的虚情假意,让很多人在追忆似水流年中重新审视此番G20特有的历史意义。

 

有意思的是,市场对2009年G20峰会的关注和期盼似乎超过了过往的每一次会议,人们或是津津乐道于历史巧合,将76年前罗斯福与伦敦的失之交臂与此番奥巴马与伦敦的初次接触相提并论;或是慨然激辩于美元去留,对国际货币体系发展愿景和近况的纠葛缠绕广为争论。但人气旺盛的关注和期盼并不妨碍部分人迫不及待地提前抛出“一纸空谈”的判词,甚至在绝大多数市场分析看来,新兴市场的新声音很难带来具有现实操作意义的全球新共识和新行动,四个半小时的会议很可能只会在关注避税天堂以及协调监管等不痛不痒的非核心问题上达成可付诸实施的行动策略,并在防止贸易保护主义、推进新能源战略和加强全球政策协作等立足长远但实质上有些老生常谈的务虚领域趋向一致。

 

这种一方面对G20充满期待另一方面又对G20信心不足的矛盾心理让市场很难定位这次G20的作用。在笔者看来,观察和思考本次G20的可能收获,也许站在一个历史的角度会更容易在不确定性中把握趋势。

 

从历史视角审视此次G20,必须承认,在政策协作和国际经济、金融秩序方面达成统一和具有革新意义的“宏伟行动纲领”是一个“小概率”事件。这与其说是非正式对话机制本身缺陷和各种利益纠葛冲突所致,更像是时间夹缝中的必然。将2008年11月的前一次G20会议与2009年4月的这一次G20会议点点连线,时间序列上的前向趋势变化已经决定了本次G20难以实现突破的命运。

 

以本次G20为中点,时间序列上的前向趋势包含以下两重要素:其一,金融危机的系统性风险正在悄然下降。一个不易察觉的现象是,欧美信贷紧缩的发展趋势已经有所转好,虽然美联储公布的贷款意愿调查并没有太明显的改观,但也没有更揪心的恶化,而货币市场利差这一对危机演化最为敏感的指标甚至有了可观的下降,三月期美元TED利差已经从雷曼事件后300到400个基点的惊人高位降至目前的100个基点左右,接近危机升级前的水平;此外,金融市场恐慌情绪也有所缓解,VIX指标从雷曼事件后最高的80.86点降至目前的40点左右。如果考虑到前向时间序列中各企业08年惨淡财报放出、欧美股指一段时间急跌、08年第四季度难看经济增长指标公布以及近期英国、日本和美国超常规货币宽松对通胀预期反复的不利影响,指标的前述好转表现更令市场欣慰。但值得强调的是,系统性风险的阶段性缓和也让G20达成重大可行改革意向的短期迫切性有所下降,相比2008年11月危机升级后的会议,本次G20会议“势穷思变”的潜在欲望并不强。

 

其二,结构要素变化正在加大矛盾。一方面,就发达经济体而言,经济周期错配导致其内部矛盾悄然加剧,目前美欧对经济救援力度的巨大分歧是矛盾的表象,矛盾的本质在于“亲美效应”的阶段性增强。虽然美欧更新后的08年第四季度的经济增长率都十分黯淡,但受各种复杂因素的影响,美国经济近来突然呈现出阶段性企稳迹象,2009年2月4.7%的新房销售环比增长率和22.2%的住房开工环比增长率暗示了房市触底的些许迹象,同期耐用品订单3.4%的环比增长率也一改此前颓势,而奥巴马、盖特纳和伯南克扩大财政支出、超常规宽松货币的新近政策导向也让市场对未来充满了希望。相比之下,近来欧元区-3.4%的工业新订单环比增长率和持续下降的消费信心指数、经济信心指数和工业信心指数则尽显颓势。经济周期的错配使得美欧的经济政策协作甚至是更高层次的整体策略协调缺乏物质基础。另一方面,就发达经济体和新兴经济体而言,经济对比的转变导致固有的矛盾进一步恶化。近来受全球经济衰退的滞后影响,新兴市场经济体本身的经济、金融脆弱性有所凸显,IMF和世界银行等国际机构不断同步下调世界经济和新兴市场经济的增长预期,“脱钩论”完全失去了市场,而东欧新兴市场经济体甚至出现了局部危机突然恶化、主权风险大幅上升的现象。在危机影响日趋扩大的背景下,新兴市场经济体要求变革国际经济、金融现有秩序,解决长期结构失衡的潜在欲望不断上升,但新兴市场经济体基本面的整体恶化又导致其话语影响力难以显著提升,如此尴尬使得发达经济体和新兴市场经济体更加难以形成有效共识。

 

概而言之,以本次G20为中点,前向时间序列上金融危机演化的短暂歇息、全球经济短期趋势的结构错配不仅让国际经济金融秩序变革的迫切性潜在下降,更给了美国以保持相对强势的些许底气和信心,这使得G20难以真正诞生具有重大实质性转折意义的统一决策。但时间可能会改变短期的趋势,验证模糊的影像,进而转变市场对此番G20的看法。从后向时间序列看,金融危机的可能恶化和美国经济的可能反复将回过头来凸显本次G20的历史意义,它可能是在一个微妙的危机短暂间隔期提出了一个值得深思和值得实践的可能性,也许它没有诞生重大的国际经济金融秩序的“变革”,但它正式将变革的方向和路径提到了全球主要经济体的台前,并为未来真正付诸实践埋下了伏笔。

 

从后向趋势审视,未来将凸显此番G20峰会历史意义的可能变化有:其一,金融危机在将将雨歇之后可能会再度恶化。从全局看,2008年9月金融危机恶化升级对实体经济的负面影响正不断显现,而世界经济大幅衰退的金融抑制效应还未完全反馈;从局部看,金融危机让部分脆弱的“点”暴露出来,如果点到点的风险扩散无法得到抑制,进而导致新的危机震中出现,金融危机可能在“面”上出现所谓的二次升级,目前来看,债务危机和货币危机在东欧范围内的扩散恐难得到有效抑制,由于欧洲经济对内部贸易的依赖较高,而西欧金融机构在东欧地区的信贷头寸又相对较大,且利用彭博系统多重数据计算的结果显示,欧洲公司债和企业债的风险依旧不容忽视,而欧洲金融机构“去杠杆化”的进程可能也滞后于美国,因此不排除欧洲危机于未来爆发并引发全球金融危机升级的可能性。此外,类似金融领域雷曼事件的非审慎政策应对导致危机升级的可能性依旧存在,深陷危机的通用等汽车公司如果由于“清算主义”的再次抬头而缺乏有效救助,很可能变成实体经济领域的第二个“雷曼”,引发市场恐慌和大幅动荡。如果金融危机的未来发展朝向二次升级的不利方向演化,那么此番G20峰会中新兴市场经济体提出改革国际货币体系等一系列旨在解决长期失衡问题的正式诉求将凸显出未雨绸缪的深远意义。

 

其二,美国经济止跌的短期幻象可能会骤然破碎。最近新房销售、房屋开工、按揭申请和耐用品订单等数据的好转很难说是美国经济复苏的前兆,从较长序列的变化特点看,这些环比数据长期以来一直呈现出明显的高幅震荡态势,也许这些新变化仅仅是包含趋势内涵较少的、随机扰动的白噪声。而从长期视角看,奥巴马新政和伯南克超常规宽松货币政策在目前仅仅是增加了美国经济复苏的可能性,提升了美国经济复苏的短期信心,其实质影响并未立刻显现,至少需要一段时间的观察,市场才能对政策实施细则、传导路径和真实影响进行分析和评估,盲目笃信现有政策框架的官方预估效果和奥巴马经济团队信誓旦旦的承诺多少有失审慎。此外,从美国经济增长的市场预期和数据公布的时点看,2009年4月底公布的第一季度美国GDP增长初值可能将较前一季度进一步下滑,而那个时点次贷危机对美国经济的影响才真正从数据角度超过大萧条以来的历次危机。如果未来主要经济数据的持续走弱或是模糊的奥巴马新政的滞后效果显现大幅低于市场的期望,当下美国经济止跌的短期幻象将骤然破碎,而美国政要也许才会真正反思,在此番G20期间看到新兴市场改革国际货币体系提议的瞬间,其不假思索地予以否定也许是过于自信而失之武断了。

 

总之,在微妙的时间夹缝中,2009年4月2日的G20峰会可能会由于前向趋势的悄然变化而难以收获硕果,但新兴市场经济体在此次会议前后及期间正式提出的变革国际经济、金融现有不平衡局面的正式倡议,为未来世界经济的稳健发展提供了一种可能性,而提出这种可能性的重大历史意义也许会由于后向时间序列上经济金融形势的再次变化而滞后凸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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