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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实的博客

闲心品味世界经济的风云变幻

 
 
 

日志

 
 

通胀与独立性的“跷跷板”  

2007-07-04 23:08:37|  分类: "实"话世界杯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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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胀与独立性的“跷跷板”

——中国经济之经济学悖论之一

 

“思想是块泥土,随着环境的变迁它被揉捏成不同的形状”(雷马克《西线无战事》)。西方经济学的思想在一代代拥有真知灼见的经济学家的手中被揉捏出了大致清晰的轮廓,尽管有人会说“10个经济学家有11个结论”,但在主流经济学的许多领域,争鸣中已经形成了一些共识,这些经济学家们难得的“共鸣之处”基本上描述了市场经济的客观规律。

 

然而,中国的市场经济是“有中国特色”的,其“中国特色”的一种表现,就是与一些传统西方经济学主流观点背道而驰。这些“有中国特色”的经济学悖论就象是一面镜子,映射出了中国经济的深层次问题。

 

西方经济学的一个共识是“中央银行独立性与通货膨胀率之间呈负相关关系”。阿莱西那(Alesina)和格瑞里(Grilli)等人对中央银行独立性的实证研究发现,独立性越强的中央银行,它在制度和执行货币政策从而抑制通货膨胀方面的作用就越好,因此,中央银行的独立性越大,通货膨胀率就越低;反之,中央银行的独立性越小,通货膨胀率就越高,两者就象跷跷板的两头,此上彼下。

 

然而,中国经济成了这一经济学共识少有的“反例”。从时间序列上看,中国货币当局在机构改革过程中始终处于独立性不断增强的效率改进通道,而跷跷板另一头的通货膨胀却并没有表现出规律性的演进趋势,在“过山车”式的上下起伏之中,通货膨胀的变化在许多时候就像深沪股指般不可捉摸。近看20075月,CPI增速达到了3.4%,创下27个月新高,而与此同时,中国人民银行在汇率政策和利率政策上却表现出令人侧目的独立稳健,甚至不卑不亢地两度质疑IFM的汇率新政。这种通胀和独立性的同向变化在长期中更加明显,20034月,中国银监会挂牌成立,中国人民银行结束了既做裁判员,又做运动员的尴尬定位,其央行独立性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增强,但在随后的一年多时间里,中国的通货膨胀不降反升,虽然2005年通胀回落,但20062007年通胀数字再度节节攀升。中国经济就这样制造了一个令人困惑的经济学悖论——“中央银行独立性与通货膨胀率在较长时间里正相关”。

 

有三种逻辑为这一经济学悖论提供了解释:首先,问题可能发生在两个经济变量的一端——通货膨胀上,即中国的通货膨胀是“非典型通货膨胀”;其次,问题可能发生在两个经济变量的另一端——央行独立性上,即中国人民银行独立性并未因为银行监管业务分离等机构变化而有大幅实质性的增强;最后,问题可能发生在两个经济变量的中间——相关关系上,即货币政策传导机制的不顺畅降低了央行独立性对通货膨胀的影响。

 

先看第一种逻辑,中国的通货膨胀是“非典型通货膨胀”。中国“非典型通货膨胀”的与众不同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从通货膨胀的构成来看,近年来的通货膨胀与标准意义上的通货膨胀有些许区别。通货膨胀率的一个直观定义是“一段时期内物价水平持续、全面提高”,而中国价格上涨主要集中在农产品和工业生产资料两大领域,就从20075月的最新数据看,食品价格8.3%的上涨显然是引致3.4%CPI的重要构成。农产品价格上涨源于近年来粮食总产量的不断下降和国际农产品市场的竞争加剧,工业生产资料上涨源于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的过快增长和能源原材料的供给短缺。中国的通货膨胀是温和的、结构性的和局部性的通货膨胀,并不是物价水平的“全面”上升。另一方面,从通货膨胀的诱因来看,近年来的通货膨胀很大程度上是“外力”所致,全球范围内的经济复苏、欧美长期奉行的低利率政策、美元的大幅贬值、西方各国大力推行的财政赤字政策以及欧佩克石油卡特尔组织的供给冲击,都是引致中国通货膨胀的重要国际因素。“外力”造成的中国通货膨胀具有较大的不可控性,中国货币当局既无力改变“外力”大小,又不能使中国经济全然免于全球化的冲击,唯有接受通货膨胀率的非典型上升。因此,中国的通货膨胀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很大程度上了造成了其对业已增强的央行独立性的免疫力。

 

再看第二种逻辑,一系列的机构改革并未能从实质上大幅提高中国人民银行的独立性。中央银行独立性是指中央银行在发挥中央银行职能的过程中,不受国内其他利益集团影响的程度,这种独立性主要包括三个方面,即目标独立性、经济独立性和政治独立性。中国人民银行分离银行监管业务,一定程度上增强了其目标独立性,即不再以维持银行体系的安全稳定为主要目标,专于稳定币值,并以此促进经济增长。但在政治独立性方面,《中国人民银行法》第五条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就年度货币供应量、利率、汇率和国务院规定的其他重要事项作出的决定,报国务院批准后执行”;在经济独立性方面,中国人民银行公开市场业务开展能力相比欧美之不足,以及央行部分职能的财政化都决定了中国人民银行独立性的增强还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因此,央行独立性并未实质大幅增强的事实使得通货膨胀率与央行独立性的负相关关系难以维系。

 

最后看第三种逻辑,货币政策传导机制中的问题降低了中国人民银行货币政策的有效性。分解货币政策的两种传导机制,货币政策有效性大打折扣的原因就不难发现。货币政策的实体性传导机制是先从货币政策到货币供应量,再到利率,进而到投资。首先,在从货币政策到货币供应量这一环,占据国内信贷业务大半江山的国有商业银行受到内控机制、激励机制、经营机制尚不完善的限制,在放贷过程中“松易紧难”,进而未能在配合央行货币政策执行的过程中起到应有的媒介作用。其次,在从货币供应量到利率这一环,中国利率决定的非市场化使得利率对货币供应量并不十分敏感。最后,在利率到投资这一环,国有企业的利率敏感度极低,其预算软约束使得利率杠杆难以对其投资形成有效制约,此外,货币政策的潜在性传导机制是从货币政策到市场心理,再到通胀预期。中国资本市场的机制不成熟和投资主体的不理性造成了“羊群效应”大于“货币政策示范效应”的货币尴尬,在市场躁动之中,央行独立的政策调控迅速被集群非理性行为所消化、吸收和吞噬,如此背景之下通胀预期的形成和变化就象断线的风筝,很难受到央行控制。因此,货币政策传导机制中的问题是中国人民银行货币政策有效性不强的重要原因,进而导致了央行独立性与通货膨胀率之间的反常关系。

 

上述三种逻辑,分别从一个特殊角度审视了中国经济“央行独立性与通货膨胀率正相关”这一经济学悖论,都有可取之处,但又都有失偏颇,折衷的办法就是把三者结合起来。中国经济之所以会有经济学悖论,深层次原因是其在市场化道路上走得并不彻底,而这正是下一步改革的重心所在。

见 上海证券报 世话实说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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